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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年和新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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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旧迎新,新年穿新衣是人们不变的过年情结,是中国人过年讲求“崇新”的重要体现;而漂亮新衣之于女人,如同干将莫邪之于剑客,绿焦尾之于琴者,诱惑是无法抗拒的。于是,过年、新衣、女人便有了她们的故事。

奶奶新年出嫁穿新衣

二战后,Rita Hayworth第一次穿上迪奥的束腰套装时兴奋地说:“战争终于结束了,我们有新衣服穿了!”而此时在大洋彼岸的中国湖南的小山村里,一个18岁的姑娘,我的奶奶,正在绣着她的嫁衣,甜蜜而羞涩地等待着出嫁,这一天正是中国传统的农历新年。

在乡村习俗中,不仅仅是嫁衣要由新娘亲自绣,新郎的千层底鞋子、鞋垫,被面,枕巾,还有送给妯娌的小荷包、绣帕等都要由新娘来绣,由此来考察新娘的绣工和人品。她沿着“喜鹊登梅 ”、“鸳鸯戏水”、“并蒂莲花”的图案边绣边想着只见过几面的新郎是什么样的人品,脸忽地红得发烫,若被人知道,定会说自己不知羞呢。

终于迎来了出嫁的日子,新年的热闹同结婚的喜庆重叠、升华。她一路上紧紧地抓住花轿的窗沿,这些轿夫非得把人晃晕才甘心。她遥遥地听到了迎亲的鞭炮声,忙整理自己的嫁衣,看着富贵牡丹从前襟大朵地绽放,四角边祥云朵朵,裙角细密的喜鹊登梅,自信又有些惴惴,不知到时围观的人群会如何评论。眼前的轿帘被一把拉开,阳光洒满了她的面庞,她抬起头,看到他穿着一身的水洗得发白的绿军装,胸前戴着一朵大红花,忽地想起了“红配绿,狗臭屁”。心里忐忑,不明白他为什么不穿大红的对襟长褂。问他,他得意的说,现在是新中国,穿军装是大体面,他给人扛了一个月的石头才跟一个退伍兵换了这身衣服,等秋收忙完了,再去给她换一身。

母亲新年迎新衣

1990年冬,爸爸当时才二十多岁。据他说,刚刚从外地打工回家过年,给妈妈买了一条白色漂亮的喇叭裤,结果被姑姑先看到了,稀罕地跟什么似的,穿在身上不肯脱。他哄着妈妈说,等下次回来给你买。妈妈笑说,等你回来得什么时候,明年还是后年,给妹子也行,给我买台缝纫机吧。一台飞马牌缝纫机在我奶奶的不满中搬入了妈妈的房间。当晚,妈不睡觉,比着喇叭裤的样子做了她第一件衣服,她得意地比着腰身,等孩子出生后就可以穿了。而奶奶的不满也在妈妈用的确凉给她做了白底蓝花的褂子后消失了,人人都说她媳妇的手真灵巧。

于是,每逢新年,总会看见妈妈在她的“爱机”前勤劳着,然后,一件件崭新的衣服便到了奶奶、爸爸和我的身上。

我的新衣故事

我小时候的衣服大多是妈妈用缝纫机做的,或是表姐穿过的衣服,直到我八岁上了一年级。看着同学们穿着海军服上衣搭配着深蓝色短裙,脚上是白色长袜,我赖着要穿新衣,不然就不上学,但并没得到满足。终于等到了可以买衣服的新年,在我的殷切期盼下,头上扎着红纱巾簇成的大朵花,跟妈妈去赶集,挑选自己的新年衣服。小孩子还没有形成审美观,只知道同学们都穿挂脚裤,马上就买了一条黑色的,上衣是一件红色的带垫肩的小西装。等不及新年,我就穿上新衣服美得到处炫耀,结果乐极生悲,摔了一跤,膝盖上破了一个大洞,虽然后来奶奶用红线给我补好了,但在挂脚裤薄薄的料子上还是显得很突兀,那个新年印象尤为深刻。

初中一年级时的新年,我有了第一条天蓝色牛仔裤,好不容易熬到过年这一天,天还没亮就激动地睡不着了。高中时候,外出读书,生活费完全由自己“掌控”,于是并不一定要新年才有新衣穿,那时的我最想着从生活费里省出钱去买一件美特斯邦威。大学时代,因为所学专业的关系,经常天南地北地外出写生。学习之余,也经常在各个城市的大街小巷逛街,看到不同风格的衣服。

大学毕业,我成了五矿二十三冶的一名员工,也即将迎来自己工作后的第一个新年,早就策划着这个新年我会怎么犒劳自己?过年的衣服是一定要新、一定要时尚的。

从奶奶那个黑白绿灰年代,到妈妈的淡彩色年代,再到我们现在浓妆淡抹总相宜的年代,六十多年来,女人的爱美脚步从未停止过,过年也满载着一代又一代人的苦难、快乐和梦想。也正是在祖国和平温暖的怀抱里,我们才能这么舒适自由地追求自己的小幸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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